电话接通得比全小素预想的要快。
\"改变主意了？\"巢史强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，背景音是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全小素握紧手机，指节发白：\"我收到一条短信，说恒通的人去过我家了。\"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，连机械声都消失了。巢史强似乎走到了一个更私密的地方。
\"号码能追踪吗？\"他的声音变得严肃。
\"我试过回拨，是空号。\"全小素压低声音，\"不是我的线人发的。\"
\"你还在病房？\"
\"嗯。\"
\"锁好门，别让任何人进来，除了医生。\"巢史强的语气不容置疑，\"我二十分钟后到。\"
全小素刚想说不需要，电话已经挂断了。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，然后慢慢滑下病床，忍着肋骨的刺痛走到门前，咔嗒一声锁上了门锁。
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，雨滴拍打玻璃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敲门声。全小素拉紧病号服的领口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脆弱——没有备用衣服，没有防身工具，连手机电量都只剩30%。
她走回床边，从枕头下抽出那个牛皮纸袋。恒通汽车过去五年的财务报表复印件，其中三页被她的线人用红笔圈出了异常数字。这些数字看似微不足道，但串联起来却能证明恒通在海外虚报了至少八亿资产。
敲门声突然响起，全小素浑身一颤。
\"全**？查房。\"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。
全小素迅速把文件塞回枕头下：\"请进。\"
门把手转动了一下，却因为锁着而停住了。
\"全**？请开一下门。\"护士的声音里带着疑惑。
全小素走到门前，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见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护士。她松了口气，打开门锁。
\"不好意思，我刚才在换衣服。\"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。
护士推着药车进来，扫了眼床头柜上没动过的药片：\"您还没吃止痛药？\"
\"我不太喜欢药物作用下的感觉。\"全小素轻声说。
护士摇摇头，在病历板上记录着什么：\"您肋骨骨裂，至少需要一周静养。医生建议再观察24小时。\"
全小素点点头，眼睛却瞟向门外。走廊尽头，一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正假装看手机，目光却不时扫向她的病房。
\"那是谁？\"她压低声音问护士。
护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：\"不认识，好像是新来的病人家属。\"她给全小素测了体温，\"36.7，正常。记得吃药，有事按铃。\"
护士离开后，全小素立刻锁上门。她拿起手机，犹豫要不要再给巢史强打电话，却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她的心跳骤然加速。病房在二楼，不算高，但正常人不会从这里爬上来。又一声轻响，像是小石子打在玻璃上。
全小素屏住呼吸，慢慢靠近窗户。她小心地拨开窗帘一角，看到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——巢史强正仰头看着她，手里拿着几颗小石子。
他指了指窗户，做了个\"打开\"的手势。
全小素拉开窗，冷风夹着雨丝立刻灌了进来。巢史强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像只落水的大型犬。
\"收拾东西，我们从这里走。\"他压低声音说，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\"什么？这是二楼！\"全小素瞪大眼睛。
巢史强从背后拿出一个折叠梯，利落地展开：\"消防站买的，承重200公斤没问题。\"他稳稳地扶住梯子，\"快，趁没人注意。\"
全小素回头看了眼病房门。那个风衣男还在走廊徘徊，似乎在等什么。她咬了咬下唇，迅速做出决定。
她抓起牛皮纸袋塞进病号服里，穿上巢史强留在椅子上的外套——一股机油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包围了她。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塞进口袋，最后看了眼病房，她跨出了窗户。
冰冷的金属梯子硌得她脚底生疼。肋骨处的伤随着每一步下移而抽痛，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离地面还有一米时，一只温暖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腰。
\"跳，我接住你。\"巢史强的声音近在咫尺。
全小素松开梯子，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。巢史强的胸膛湿漉漉的，却能感受到下面肌肉的轮廓。他很快放下她，收起梯子。
\"车在那边。\"他指了指医院围墙旁的小路，\"低头跟我走，别回头。\"
他们沿着灌木丛快步前行，雨水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刺。巢史强的黑色皮卡就停在一棵大树下，不显眼却随时可以快速离开。
巢史强打开副驾驶门，全小素刚要上车，突然僵住了——后座上坐着一个人。
\"别紧张，是我徒弟阿杰。\"巢史强解释道，\"他来望风的。\"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冲全小素点点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\"全记者好！我经常看您的专栏！\"
\"上车再说。\"巢史强警惕地看了眼医院方向。
车门刚关上，巢史强就发动了车子。他们没有走正门，而是拐向医院后侧的一个小出口。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急促的弧线，车内的空气潮湿而凝重。
\"有人盯着你病房。\"阿杰从后座探过头，\"穿风衣那个，在医院门口就跟着我们了。\"
全小素的心一沉：\"你们被跟踪了？\"
\"甩掉了。\"巢史强专注地驾驶着，\"绕了三圈才来医院后门。\"
皮卡驶入主路，汇入夜晚的车流。巢史强不时扫视后视镜，确保没有尾巴。全小素这才注意到他的侧脸轮廓在街灯下显得格外分明，下巴上的疤痕给他添了几分硬朗。
\"我们去哪？\"她问。
\"我的修理厂。\"巢史强简短回答，\"那里安全。\"
全小素皱眉：\"一个修车厂有什么安全的？\"
巢史强嘴角微微上扬：\"比你想象的安全。\"
阿杰在后座嘿嘿笑了两声：\"强哥的厂子可是铜墙铁壁，上次——\"
\"阿杰。\"巢史强打断他，\"把那个袋子给全记者。\"
阿杰递过来一个帆布包。全小素打开，里面是一套干净的运动服、毛巾和洗漱用品，甚至还有未拆封的内衣裤。她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。
\"我让厂里会计去买的，她和你身材差不多。\"巢史强目不斜视地开车，\"标签都没拆。\"
全小素低声道谢，把包放在膝上。车窗外，城市的灯光在雨中晕染开来，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油画。她突然意识到，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为她准备这些生活细节。
\"你的伤怎么样？\"巢史强问。
\"还好。\"全小素下意识摸了摸肋骨处，\"能忍。\"
巢史强扫了她一眼：\"厂里有简易医疗箱，不够的我再去买。\"
\"不用那么麻烦。\"全小素摇头，\"我更想知道谁在跟踪我。\"
\"恒通的人？\"
\"可能。\"全小素犹豫了一下，\"但那条警告短信很奇怪。如果是恒通的人，为什么要警告我？\"
巢史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：\"内部有人良心发现？\"
\"或者想引我上钩。\"全小素沉思道，\"那份财务文件太关键了，他们可能想拿回去。\"
车子驶入工业园区，周围的建筑变得稀疏起来。巢史强的修理厂在一排仓库尽头，招牌很简单——\"史强汽修\"，旁边画了个扳手图案。
厂区比全小素想象的要大，四周是高高的围墙，上面缠着铁丝网。巢史强在门口按了下喇叭，铁门缓缓打开。皮卡驶入后，门立刻关上了。
\"摄像头全覆盖，围墙通电，晚上有两条狗巡逻。\"巢史强停下车，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天气，\"厂房后面是我的住处，你这几天住那里。\"
全小素惊讶地看着他：\"你住修车厂？\"
\"楼上两室一厅。\"巢史强解开安全带，\"方便。\"
阿杰跳下车，跑去检查厂房。巢史强绕到全小素这边，为她拉开车门。雨已经小了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。
\"欢迎来到我的地盘。\"巢史强做了个夸张的\"请\"的手势，\"虽然比不上五星酒店。\"
全小素跟着他穿过车间。即使在黑暗中，也能看出这里不同寻常——工具摆放得井井有条，地面干净得不像修车厂，几辆正在维修的车都用防尘罩盖着。
巢史强带她走到车间尽头的一个小楼梯：\"上面就是。你先去洗个热水澡，别着凉了。\"
全小素站在楼梯口，突然犹豫了。这一切发生得太快，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信任这个才认识不到24小时的男人。
似乎看出她的顾虑，巢史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她：\"门可以从里面反锁。浴室在左边，卧室在右边。我去厂里检查一圈，一小时后回来。\"
他的坦荡反而让全小素有些惭愧。她接过钥匙：\"谢谢。\"
巢史强点点头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住脚步：\"对了，那个刹车破坏的手法...\"他顿了顿，\"是专业人士干的，用的是液压管切割器，切口很整齐。不是普通小偷小摸。\"
全小素心头一紧：\"你的意思是？\"
\"意思是，\"巢史强的眼神变得锐利，\"要杀你的人要么自己懂车，要么请了懂行的人。你得格外小心。\"
说完，他大步走入雨中，背影很快被车间阴影吞没。全小素站在楼梯口，突然感到一阵寒意——不是因为雨水，而是巢史强话中的暗示。
有人真的想置她于死地。
钓猫的小鱼是有耐心的小说 寒鸦破局第3章无错版阅读 新书《全小素巢史强》小说全集阅读 试读结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