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心似乎已经死透了。
“说话！”
见我不吭声，林溪月转过身，把水杯重重磕在桌上。
水花溅出来，打湿了那一纸离婚协议。
我抬起头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好，我不闹了。”
林溪月松了一口气，眉头舒展开来。
和往常一样，只要她稍微硬气一点，我就会乖乖听话。
毕竟我是离了她林溪月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草。
“糯糯呢？”
林溪月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平时这个时候，她不是早就缠着我要讲故事了吗？今天怎么这么安静？”
听到“糯糯”两个字，我身子有些发颤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，疼得我无法呼吸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苦涩。
“她睡了。”
我声音沙哑。
“睡得很沉。”
“以后，她都不会再吵你了。”
林溪月没听出我话里的异样。
她点点头。
“睡了也好，省得闹腾。”
“明天小舟出院，你带着糯糯跟我一起去医院。”
我抬起头，死死盯着她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林溪月皱眉。
“小舟用了本该给糯糯的心脏，慕言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“你带糯糯去露个面，表个态，显得我们林家大度。”
“也让那些媒体看看，你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。”
那一瞬间，我只觉得可笑。。
让我带着被她亲手害死的女儿，去给那个抢了她心脏的私生女庆祝康复？
林溪月，你的心是黑的吗？
但我忍住了。
我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。
“好。”
“我会带她去的。”
林溪月很满意我的顺从。
她转身上楼，没再看我一眼。
“早点睡，明天别给我丢人。”
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，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。
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。
第二天清晨。
天阴沉沉的，像要压下来。
我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。
那是糯糯喜欢的颜色。
她说，爸爸穿黑色像骑士。
现在爸爸保护她，等她长大了，要保护爸爸。
可惜，爸爸没能保护好你。
也永远看不到你长大了。
我独自去了火葬场。
没有葬礼，没有宾客，没有鲜花。
甚至她的母亲都没有来送送她。
只有冷冰冰的焚化炉，和漫天的黑烟。
当工作人员把那个小小的骨灰盒递给我时，我没哭。
我只是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盒子，像是抚摸糯糯温热的小脸。
“糯糯，下辈子别投胎做林溪月的女儿。”
“太苦了。”
刚走出火葬场，林溪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怎么还没到？全家人都在等你，你架子比我还大？”
背景音里，全是欢声笑语。
我挂了电话，打车去了医院。
推开VIP病房的门。
屋里到处都是鲜花和气球。
墙上挂着“庆祝小舟重生”的横幅。
苏慕言靠在床头，脸色红润。
小男孩怀里抱着一个玩具枪，笑得一脸幸福。
林溪月坐在床边，正在细心地削苹果。
那是糯糯以前最想要的待遇，林溪月从来没给过。
糯糯生病的时候，只能自己啃带皮的苹果，啃得满嘴是果泥，林溪月还会嫌弃她吃相难看。
我的出现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欢笑声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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